羽。

窝在沙发里边吃香蕉边看DVD，若是平日，工作狂的自己根本无法容忍这样的宅生活。但是，谁让雨一直断断续续下个不停，心情也如同天气一般暗淡，tetsu也觉得有理由原谅自己的懒散。
tetsu这次很坦然地看屏幕上熟悉又陌生的人，看他很high的摔杯摔吉他，看他坦胸露怀的蹦蹦跳跳，看他发呆傻笑抽烟耍酷。
看到最后一个镜头，hyde以他熟悉的姿势躺在沙发上，不发一言，而他黑白分明的眼睛，似乎在诉说着什么。
tetsu轻轻一颤，半只香蕉从皮里掉到了地上。
他想起伦敦。

从社长到团员，从制作人到staff，大家无一例外地同意hyde就是任性的代名词。骄纵的样子，带点唯我独尊，却让人无法生他的气，只好乖乖做他要求的事，买咖啡啦，写歌词啦，改旋律啦，等等等等。
直到有一天，tetsu倒了下去。
事情变得不一样了。
hyde不分日夜，时时刻刻都陪在他身边，不论自己有多么焦躁和无理，hyde只有耐心体贴。从不安的睡眠中醒来时，一定也能看见他关切着的眼睛。
tetsu这才察觉到，自己好像错了。
hyde并非外表看起来那样软弱。
当出现严重的分歧的时候，出来打圆场的总是他。之所以会被原谅，也因为他的任性总是恰好控制在大家的容忍范围之内。唯一一次出格的任性，隐瞒了他的伤痛，然后又被他细水长流的，在封面上印了自己名字首字母的专辑里，缓缓地唱出来。
97年的冬末春初，hyde在听到消息的时候，呆在了原地，眼里慢慢地流出两道晶莹的痕迹。
之后，他再也没有掉过泪。就算是ken都大声吸着鼻涕，夸张的说着“花粉症真讨厌”的时候也没有。
他只是一脸平静的做模型，擦玻璃饰品，烧饭，在tetsu蒙住头的时候隔着被子轻轻拍着tetsu抽动的脊背。
伦敦寒冷潮湿带着烟呛味的清晨，两人天不亮就醒过来，做爱，在黎明时分白而淡薄的光线里，无声地纠缠。之后，tetsu睡回笼觉，hyde骑自行车出去，买肉松面包卷，回来煎鸡蛋，吃饭。
有时，tetsu隔着雾蒙蒙的空气仰视着hyde，错觉他的眼睛也是湿润的。没有，湿润的只有空气，因为房间里开着的加湿器，和雾都湿漉漉的天气。
每天大家分开行动，tetsu去买衣服，不知道ken去了哪里，hyde去了哪里。唯一一个和hyde一同行动的下午，两人并肩走在充斥异国语言的街头，沉默着。
tetsu不知为什么，牵了hyde的手，然后又触电一般甩开了。
hyde的手，冰冷冰冷。

回到了东京，hyde已经恢复成平常那个任性的家伙，只穿了一条泳裤逗着被他的胡茬样吓得不轻的新来的鼓手。
可是tetsu宁愿他抱着自己大哭一场。
02年也是，隔了一年后再见，hyde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我能唱很棒的高音了哟，然后铺开密密麻麻的日程，心平气和的说着明年夏天的空档就随你拿去用好了Leader。
你平常的任性都到哪里去了混蛋。搞到最后掉眼泪的都是我，偶尔也想看看你脆弱的样子啊。
雨点稀稀落落地打在车顶。车轮碾过路面的积水，“刷拉”一声。

床上熟睡着的那个人，虽是一脸疲惫，嘴角上却分明带着笑容。tetsu一手撑着额头，苦笑。
傻了吧自己，那PV至少也是一个月之前拍的了，怎么会指望他带着像那时一样的落寞表情呢。
自个幸福去吧你。
tetsu连衣服也不脱，背对着hyde躺下，合上眼。

温热的液体打在自己的脸上。明白无误地看见晶莹的水珠从hyde眼睛里掉出来。吻咸而苦涩。
haido……不要哭……不，与其这样说，不如说，我希望你流泪。
希望你不再假装若无其事地一个人面对。
hyde的手指纠缠在发里，很温暖。techan，我想念你。
haido……寂寞吗？
大概吧。
其实，在背负着什么的时候。你的眼神总会出卖你。
你的眼神……深深的，似是要把人吸进去一样，可是没有人，能把那里面的空洞填满。
一个人的话，很辛苦不是吗。
techan。
会问别人是否寂寞的人，自己也是寂寞的，techan。hyde的声音，如此清晰。
tetsu蓦然惊醒。

房里的空气很凉，tetsu想找遥控器，却发现空调本来就是关着的。窗外厚厚的云层里闪着白亮的光，雨水一遍遍冲刷着玻璃，雨声连绵不断。
“techan……”黑暗里突然响起声音，然后温暖包围了他。
tetsu看着抱着自己的人，他的眼睛半睁着，嘴边噙着满足的坏笑。
“techan，我不是在做梦吧？”
“我看你还没睡醒。”tetsu不满地踢了他一脚。
hyde没有松开他，反而拥得更紧了，朝他慢慢的俯下身子。
“这次……不要泪水哦。”在唇贴上去的前一瞬tetsu轻声说。
hyde吻得很用心，舌尖轻柔地撩拨引导着tetsu，在他难耐的溢出呻吟之时松开了他。
“放心，会很温柔的，不会弄疼你的。”
……这个笨蛋hyde。
tetsu闭上眼，回拥住hyde，接受hyde温柔的爱抚。

tetsu偎在hyde怀里，平息着混乱的呼吸。hyde拥着tetsu的肩膀，另一手拨开他额前汗湿的刘海，温热的手指让tetsu忆起刚才的梦境。
“haido……觉得寂寞吗？”
“怎么会？”hyde笑出了声，胸前的环都在抖。
“不会的，有你在这里啊。”
嗯。我也不会寂寞，因为知道，你就在这里。
tetsu摸索着，寻到hyde放回身边的右手，握在自己手里。他没有从hyde胸前抬起身去淋浴，hyde也没有放开手去拿烟，两人在雨音里继续相拥躺着。

-FIN-

啊，快看，青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