羽。

抱着纸笔对着乐谱坐了一下午，半个字也写不出来。
hyde收拾了东西开车回家，家里有用惯的词典，也许能好点。其实KAZ的吉他根本都没录完，hyde大可以拖一拖歌词的进度，但他觉得手里空空荡荡的，别扭。
心里也是空空荡荡的。
hyde把车窗摇到底，任风把纸页吹得哗哗作响。这风一定是从海的方向吹来。街灯带点疲倦的静静燃烧着，路上的车子有些稀落，偶尔有暴走族放着激烈的乐曲在之间穿行而过。
突然视线里滑过一辆熟悉的车子。
hyde清楚的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抖了一下。他反射性的加了一档，紧紧跟上。超过几辆车子，在下一个路口，车流汇聚到一起，他们之间只夹着一辆小型丰田。
街灯把porsche的尾部照亮，然而hyde并不需要看车牌号确认，这辆车的轮廓他太熟悉了。
绿灯亮起，hyde继续跟着那辆车，保持着之间夹着一辆丰田的距离。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样做的理由，只是下意识地，就这样做了。
丰田向右拐去，hyde放任一辆出租超过自己，远远的瞄着车。
突然一辆奔驰从超车道硬抢上来，刮起一阵带着汽油味儿的风，两三辆熊猫车紧跟在后面，尖啸的警笛随之划破了空气。hyde多少惊了一惊，看了一眼不断闪烁的警灯，眨了眨眼，转回视线——
那辆porsche不见了。
而hyde面对的是岔路口，右转朝向住宅区，直走上桥，则是hyde回家的方向。
迟疑了一瞬，hyde打了方向盘。

驶过数个坡道，hyde寻了一个岔路，转过方向，点了一支烟。
注定如此。
他一向不善于找寻。
以前tetsu搬了新家，他要花三天才能找见。假期时在旅馆外看到tetsu的车子，等了很久也没有遇见。老式爱情故事里常有的情节，男女主角在约定的地点找寻彼此，却又擦肩错过，被tetsu吐槽是因为不带手机。不过，如果有一人换了电话号码呢？
总得有一个人固定下来，另一个人才能找的到。hyde一直去住址更新，手机也从未换过，不过另一个人，貌似并没有寻找的兴趣呢。
驶上路桥，hyde再次拿出烟盒，倒了半天，什么也倒不出来。有些沮丧的捏扁烟盒，hyde想着一会儿要去便利店买烟。

从车里钻出来，迎接hyde的是清凉的夜风。然后他的下巴就掉到脚面上了。
背对着他的人正拧开车门，一手提着购物袋。纤细的身影，肩膀上套着vw的深粉红条纹衫。衣衫上精心挖了几个洞，露出的肌肤在夜灯微弱的光下更显洁白。
他正把袋子放到车里面，毫无防备的弯着腰；hyde悄悄地走到他后面，自后面一把抱住他，一同滚进车里。
“砰”的一声车门带上了。
hyde抑制不住的吻着tetsu，激烈的吻着；tetsu睁大了眼睛，看清对方之后（或者根本没有看），微微红了脸，在hyde怀里挣扎。hyde一直吻到快要窒息才放开tetsu。tetsu呼吸紊乱，推着hyde贴到车窗上。
“别在这里……有人……”
hyde几乎没听他说什么，补了气又伏了上去，有力的手臂把tetsu按在车座上。他只想吻他、吻他、不停的吻他。tetsu闭着眼睛，睫毛轻抖，膝盖还是反逆的顶着hyde，手指揪着hyde的头发。hyde鼻子里都是tetsu的味道，橘花清香微苦的香气、柠檬洗发乳的香味，还有一点说不出来历的甜香。他把头埋在tetsu的发里，听着他混乱的气息，舔吻着tetsu的耳垂和脸侧。tetsu拉着hyde的颈链，让他转过来，两个人的嘴唇再度贴合到一起。
突然tetsu一抖，hyde觉得一阵痛，舌尖尝到铁锈的味道：他的嘴唇被tetsu咬破了。原来hyde的手已经伸进tetsu的上衣，找到了胸前的突起捏在手里。随着hyde或重或轻的动作，tetsu发出粘腻的鼻音，身体在hyde身下微微颤抖……
突然一阵乐音打破了沉寂，tetsu反射性的推开hyde，大口喘着气，低头在包里找着。找到手机，他并没有接起来，直到呼吸平复了，才打回去。
“moshi moshi？啊，阿兔……在路上……”
hyde恋恋不舍的从后面抱住tetsu，脸颊贴在脖侧不动，手臂绕到前面意犹未尽的揉着tetsu的胸口。他舔舔嘴上的伤口，血液还在慢慢地往外渗。这血一定也印在tetsu的唇上。他得记得提醒他。也许不用提醒，他会记得。不会记得。hyde一边漫无边际的想，一边若有似无的听tetsu讲话。tetsu讲话的声音很好听，低低的，软软的。
“晚一点……我去一下便利店……嗯，待会见。”
tetsu关了电源，把手机扔到包里。
“你都听见了吧？”他直接了当的说，“快点儿。”
hyde还未明白，tetsu已经跨坐在他腰上。hyde瞬时反应过来，双手掀起tetsu的T恤。tetsu喘息着，也伸手卷起hyde的背心，两人灼热的胸膛紧贴在一起磨蹭。
tetsu把座椅退后调平，趴在hyde身上，舌尖有些笨拙的转着hyde的乳环。hyde抚弄着tetsu光滑的脊背，手伸进他满是破洞的白色牛仔裤，只摸到一根细细的带子。hyde顿时兴奋起来，手指不安分的摸抚着，tetsu有点怨愤地咬了hyde一口。hyde忍着疼痛，三两下把tetsu扒得一丝不挂，差点把丁字裤的带子拉断。
“hyde你没事穿这条裤子干吗！”tetsu极其不爽的声音。
纽扣、带子，还有拉链……hyde忍着笑和痛（乳环又让tetsu揪了一把），摸出皮夹。
车座吱呀作响。整个车在颤。
tetsu的头第二次撞在车棚上，他拔尖的声音一半是源于疼痛。hyde心疼的揉揉他的后脑勺，慢慢从他身体里退出，尽管他的欲望在抗议。tetsu喉咙深处呜咽着，十指在他胸前乱抓。还好，在狭小闷热的车里，hyde终于想办法转过两人的身体，再次结合为一体。tetsu紧拥住他的背，叫了他的名字。
什么东西滚了下来，砸在hyde小腿上，有着柔软的棱角，大概tetsu把车窗前摆着的明日香手办踢翻了。
车在颤。微风徐徐吹过夏夜静谧的城市。

hyde抱着tetsu，安稳地躺在柔软的牛皮车座上。两个人的身上都带点粘腻，但不讨厌。hyde想起不久前，或是很久前，他也是这般抱着tetsu，深深地吻他，泪水一直流到tetsu的脸颊上，tetsu微微抬起手来擦。咸涩而温暖的吻。直到拥着彼此，不知不觉沉稳地睡着。hyde此刻也有些困倦，若不是这里是容易窒息的车里，他真要睡过去了。
tetsu的睫毛闪了闪，睁开了眼睛。
“haido……”软软的声音，像他身上的味道般甜美。hyde越发拥紧了他。
他亲亲他的脸颊，嘴唇移到耳侧，正要说……
tetsu忽然踹了hyde一脚。
“混蛋hyde！害得我的冰淇淋都化了！……出去给我买新的！”
hyde被迫爬起身来，在tetsu指点之下找到纸抽和桶装的湿巾，把两人搞干净，套上衣服，开门的时候又被tetsu在屁股上推了一把。
“轻点！轻点！”虽然嘴里抱怨着，hyde脸上却满是笑容。

hyde大包小裹的回来，tetsu已经衣冠整齐的坐在座位上，吃着半化的哈根达斯香蕉冰淇淋。车窗前扔了一个空盒。hyde突然明白了那若有若无的甜香来自哪里。
tetsu放下冰淇淋，接过袋子翻弄着。
“烟？”
“我的。”
“香蕉？”
“你吃。”
“冰淇淋？”
“在那个袋子里。”
“怎么会有草莓的？”
“给你老婆的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是草莓的？”
“没人不喜欢草莓的。”hyde心平气和的对答，一面整理着tetsu的发丝。
tetsu翻了个无力的白眼，把袋子放在车座上，继续吃冰淇淋。
“……流下来了哦。”
hyde眼疾手快，发现tetsu嘴边的一滴。用舌尖舔过，趁机吻上，甜美而亲密的吻，直到tetsu挣扎着把他推开。
“宝井秀人你够了哦！……再由着你那些也化没了！”
hyde不出声的笑，鼻尖磨蹭着tetsu的，过了一会才松开他，跨出车子。tetsu把他的烟给他，把垃圾袋也递给他，然后又塞给他一个袋子。
“你家比较近，拿回去吧。”
hyde看看袋子里黄澄澄的一片，面有难色。
“这太甜了啦……”
“那就扔掉。”tetsu的眼神大有你胆敢扔看我不送你回老家烤面包的意味。
hyde只好“忍气吞声”的接过袋子，突然一把搂过tetsu的头，在他耳边轻声说：
“偶尔也打个电话给我嘛。”
然后同样突然地，他松开了tetsu，转身走向自己的车子。
有些话语，是不需要回应的。

hyde坐在车里，目送tetsu的车子拐上下桥的道路直至远去。然后，他打开一盒冰淇淋。
突然手机开始震动，一条来自陌生邮箱地址的短信。
“你没换号码吧？”
hyde忍不住笑出声音，噼噼啪啪的按着键。
“没有（心）”
刚要按下“发送”，他想了想，在后面加了个女生常用的颜文字。“没有（心）\(^333^)>”
hyde看着邮件传递时一闪一闪的屏幕画面，微笑着吃起冰淇淋。
冰淇淋甜甜的，凉凉的。

-Fin-

追逐着那只青鸟。

注释：“回老家烤面包”，原句“回老家开面包店”，来自四月番组《龙之塔·乌鲁克之盾》。由于剧中声称要“回老家结婚”、“回老家开面包店”、甚至帮助老家的角色无一例外全部挂掉，“回老家XX”也成为“领便当”的另一种说法。由于老头已经结过婚，自然不能“回老家结婚”，于是就委屈他一点，开面包店吧。XD